2016-01-15(Fri)

流水帳.1月

0107日 慈幼院
0108日 工作
0111日 萬豐插曲



  流 水 帳 - 1 月     No.009 梧銘世 





梧銘世在開始鏢局的生意之前,有個不錯的名字。

夏梧棲。

那是慈幼院的梅老給他安的名字。
慈幼院中的孩子大多是他取的名,他是官家委派來照顧慈幼院中孤兒們的,據說是京城裡數一數二官員的遠親,本著稀薄的血緣與自身的慈愛接下了這不算簡單的差事。

他是夏天被撿到的。
那是個涼風徐徐地午後,院子一角的梧桐樹上忽然冒出了嬰兒的啼哭聲。
沒人見到嬰兒是誰放置於此處,但遠近皆知此處為慈幼院,那這意思自然很明顯了。
於是梅老循聲而去,只見到被掛在樹上哇哇啼哭的嬰孩,襁褓中一支竹籤記錄了孩子的生辰,翻遍其全身卻是甚麼都沒有,連名字也未曾繡上。

於是,在夏天棲息於樹上,他就這麼被命名了。
又剛好他是當年度第七個被收養進機構的孩子,大多時間梅老或長輩們也會喚他小七。

而這麼一住就是幾十年,不若同期兄弟姊妹們皆外出自力更生,他直至成人有了差事會離開,沒事時候他仍然大多時間都在院裡邊晃悠,偶爾也給即將邁入花甲的梅老搭把手,處理院中大小事情。

工作上比較危險之外,這樣的生活,他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除了偶爾還是會有些鳥事要處理之



「我說,這能給別人嗎?」
梧銘世一臉無奈,即使知道不可能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你覺得呢?人家指定找你啊。」
管事的清了清喉嚨,學了起來。
「『唉唷~你也不是不知道嘛,我們家的東西啊就是這麼珍貴,平常一定用我們自己的私人保鑣,還不是因為有小梧在,給他點工作嘛他很需要不是嗎?人家年輕能幹又認真──』」

「好好好好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去總成了,別再學了。」
梧銘世擺著手,感到無比頭痛。

那個出門坐轎腰肉環狀巒疊三層的富家夫人,每次要求走鏢的東西都又大又笨重,兼不明所以讓人完全看不出價值,卻又總是要求最高規格的照顧。
且與其 說是要保護東西,每次都跟著走的夫人總給人感覺一種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氣息,跟著物標大隊當旅行還時不時吃吃團圓豆腐...當初聽信前輩的發言,知道夫人心 軟,跑去人家面前裝可憐求支援慈幼院的赤字後,雖然目標達成還得到各種關愛,但總體來說,梧銘世大概算是有些後悔的。

「加油啦,小梧。」

「別連你也跟著叫阿喂。」
千金難買早知道,事到如今也只能繼續接單還要順便與夫人閒聊陪吃飯的梧銘世,無力地抗議。
就算可以,他也沒那千金可以去買回。

「好好服務吧。」

「是是,一定奉為上賓好好款待──」
一開始還覺得自家老闆把客人的貨物當作上賓一樣款待是很莫名其妙的事,但某種意義上他現在更希望自己能夠單純好好款待無生物就好,他們畢竟不是那些權貴的護身保鑣,而當然,這些也就想想而已。
拖著尾音,梧銘世有氣無力地出發了。



謝球中借孩子一起出遊嚼舌根(不)
感謝梅中借孩子當八卦內容(被針捅)




那是代表萬豐去領取運送的物品時,
在梅府中發生的小插曲。


「在下梅忘桑,代替家母將東西交予兩位。」
梅梓雙袖一拂,招呼之下,只見幾名家丁將為數不少的物品一一集中到單輪車上。
 
「有勞梅公子。」
一邊南半風也回了個禮。
 
「玉珮一掛、明珠五粒、絲綢三緞──欸半風,這啥?」
而向來與人閒聊不落人後的梧銘世,卻是反常地只縮在角落將家丁搬來的物品一一細數核對。
 
「琉璃鳥。」
看著對方湊上來的單子,唸出其上文字後,指向車裡用布包裹著只露出一節鳥喙的巨大物品。
 
「喔喔!了解!那下一個──」
確定物品還在後,梧銘世轉個身,繼續清點其餘項目。
 
不多時,臺車飽滿,清點完畢,兩人踏上了回到萬豐的歸途。
 
「我說,剛剛那傢伙是誰你認識嗎?」
 
「梧兄弟是說,哪一位?」
 
「那個大少爺啊。」
 
「是指梅二少麼?」
 
「梅二少?」
 
「梅梓,字忘桑,是方才到訪之梅家的二少爺。」
其實對方在與兩人初見時就有提過,然梧銘世顯是沒有認真聽。
南半風倒也並不吝於再說一次。
 
「梅子?什麼怪名字,難怪他不提自己姓名自稱別的去了。」
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回答更加突顯了他起先根本沒在聽梅梓的招呼與南半風的應對,梧銘世撐著腦袋,一臉自以為很懂的模樣。

「那是表字。」
看上去就算是南半風,也抵不住對方那欠人吐嘈的發言模式。
 
「表字?」
依舊沒搞懂的梧銘世。

「凡男子元服,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凡冠禮之後,同輩或直呼其名──」
 
「行行行成了我投降,那種讀書人的東西我聽了就頭痛,真要教等我腦袋多認得幾個字再說。」
梧銘世急忙揮著手阻止對方說下去,也不知到底有沒有弄懂對方想要與自己說明些什麼。

「那待梧兄弟有興趣時,在下再向兄弟解釋吧。」
在對方的反應下放棄解釋表字問題,南半風換了個問句。
「梧兄弟與梅二少相熟?」
 
「喔,走鏢時見到的,前陣子不是有次是送給尚書千金的生辰禮麼?那次東西送到正巧看他陪著尚書家的姑娘,本想著是不是小情人或姘頭,就見到那姑娘想甩他巴掌沒甩成,臭罵著跑出去。好死不死屋外正好等著盜匪,差點把人家姑娘劫了去。」
 
「聽聞梅家少爺是位不近女色的君子。」
回應的是一句溫和的糾正。
 
其實雖說不近女色是沒錯,但其實更接近的是,按照江湖傳言,除去古玩奇珍,大概沒什麼活人進的了梅梓眼中,當然更別說風花雪月了──與其說君子,更偏向怪人。
用現代眼光來看,通常這種人稱之為阿宅。

「誰知呢?不過那時候也搞不清楚他誰家的少爺,只覺得那姑娘都給人劫在懷裡了他老大還在冷靜些什麼...」
回想起當時狀況的梧銘世,皺著眉轉了轉項頸。
看上去頗有微詞。
 
「興許有些理由不足為外人道?」
 
「唉,大概吧。」
 
「但梅家少爺看上去,並未識得梧兄弟?」
 
「喔,他大少爺當然不會認得阿。那時候就剛好我們一群人剛送貨到那邊,所以就所有人一起上了,一直到我們把人救回來,他還坐在原地喝茶也沒抬頭看阿。」
 
「是這樣嗎?」
雖然是沒覺得梧銘世說謊,但大概也覺得應該不是事實。

「總之混在一坨人裡面,他會認得才怪。」
梧銘世攤手。
「是覺得滿火大的沒錯,沒被記得阿。當然也知道本來就是這樣啦,哎、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南半風應了聲,未再回話,只與對方並肩走著,安靜聆聽梧銘世幾乎沒斷的碎念。
 
「啊啊啊悶死了,橫豎甘老子屁事,走啦,送完貨去吃頓酒!」
放棄思考的狀態。
 
「恭敬不如從命。」
大約是想著後續也沒什麼事要忙,南半風倒沒拒絕。
 
運貨的輪車緩緩駛向萬豐,沿路上梧銘世依舊纏著南半風說個不停。
那是梧銘世被梅冥梓認得之前,萬豐生活的小小插曲。






trackback url


引用此文章(FC2部落格用戶)

trackback

發表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

留言

管 理 人

mero

Author:mero

小 劇 場
 

最 新 作 品
閒 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