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5-25(Wed)

日常、歸京-夜襲

05月25日 


  日常、歸京-夜襲    

No.017 梅冥梓 & No.009 梧銘世



一、
「若遇上令你動搖的人事物,將影響任務成敗的時候,你會如何選擇?」
「父母兄長無須忘桑掛念。」
「哦?這樣啊...那,其他人呢?」
「未有他人。」
「我是說,若遇上的話?」
「忘桑自會退出。」
篤定了不會有這樣的事情,梅冥梓回答得很滿。
本來就只是為了方便進出些尋常人不好探究的場所,與管事不知去哪生出來的貨,他不很在乎去留。
以他身分,也難有人攔得住他。
當時的梅冥梓,確實是不在乎的。
...
「大爺給個方便嘛,我們也就借道路過,不會做什麼的。」
梧銘世搓著手,笑著說。
巢北關,迦納回京的旁道上的小關,日前征戰時候是個知名的關防點,此刻和平條約締結已久,除了稀疏旅人已少有人會經過,就連關旁的小販也早已荒廢,只餘下破敗的棚子。
「上頭有令,迦納內亂期間,雙邊都禁止通行,以免發生什麼事情,節外生枝。」
守關的兵士仍然重複著相同的理由。
「別這樣說,我們是從那邊過來,又不是要過去攪亂,更何況我們看起來也不像迦納人,不是麼?」
「你已在這兒纏了一刻鐘有,這時間繞個道都可以到東北關了,何必這麼堅持這?」
「這會兒繞過去東北關天都黑啦!」
那樣,算是動搖吧。
一直站在一旁的梅冥梓,任由梧銘世自個兒與守關人做無效交涉,一邊思索著。
夢中血漬鮮明的溫度,讓他在醒來後無從忘卻。
眼前的人若真受到危險,自己也會像夢中一樣,忘記職責只管保護對方嗎?
梅冥梓走上前,背對梧銘世,從懷中拿出麒麟令牌,交與守關人面前檢視。

二、
「欸你那塊黑玉片是什麼來頭?怎麼守關的一見著就給咱們進來了?」
「不是玉。」
「那是啥?」
「...還在研究。」
打從第一次收到這東西時,他就問過管事的,只得到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作為回應。
爾後雖然不只一次地想研究,甚至試過想敲一角下來煉化,卻是連弄出刮痕都無法。
「算了,反正能過就好,來得及回鎮打尖才是重點。」
沒在問題上多作打轉,梧銘世愉快地在前方領著路,看上去心情很好。
「...有了,就這間如何?」

梅冥梓隨著話語看過去,是間不算大,但看上去相當乾淨明亮,小巧而整潔的客棧。

「掌櫃的,我來了,這兒還有位子麼?」
很明顯根本沒預期對方會拒絕,梧銘世推了門板進去,一邊大聲嚷嚷著。

「有、有!梧七來沒位子也要生一個給你!」
掌櫃的遠遠地迎了上來,看上去與之相當熟絡。

「認識?」
看了看環境,確實意外地潔淨,梅冥梓也就真沒拒絕而跟著進入,順口詢問。

「掌櫃的人好,多住幾次就認識啦!」

「唷、梧七你哪裡拐來的小哥,俊的,介紹下啊!」

「這等等再說,先帶房,我累死啦!」

望著兩人熱絡地對談,心思又轉回了稍早的主題。
若遇上令人動搖的人事物,如何選擇?
本是說好會自行離開麟止,但就此刻 ,身在其中這許久,靠麟止取得的好處也不少。
光各方通行與靈通的消息,就不是別處可取得的。
不會退出。
那麼,該怎麼做,似乎也明確了。
梅冥梓沉默著,想法逐漸地,在心中成形。

三、

夜間,客棧內。
「喂、我說,大少爺?」
梧銘世開口詢問。
梅冥梓沒有理會。
「梅冥梓?梅梓?梅二少、梅忘桑!」
梧銘世逐一叫著,叫著喉嚨都啞了一半。
「臭梅子你給老子解釋一下啊!」
梅冥梓依舊沒有理會,跨坐在梧銘世腰上,挺直著腰桿,一臉凝重肅穆地直盯著他,那沒表情的面容便足以盯得人全身發毛,更別提此刻他正一手壓在對方胸前,另一手高舉著黑銀匕首。
那匕首比尋常武器略黑,正是玄鐵之色,煉製時候混入金鋼砂,讓其無論堅硬或韌度都足夠兼輕巧趁手,色澤更讓它在月色中也僅能映出薄弱輪廓。
當然,被匕首指著的梧銘世,在如此親密接觸的距離裡,絕對是仍然可以辨識出對方手上拿著直指自己的,是什麼鬼東西的。
「我說,你再不回答我可要把你摔下去囉?」
說歸說,梧銘世其實也不太敢有動作。
相處這麼大段日子來,也見過梅冥梓身手,敏捷自不在話下,但不難看出對方式走奇巧路線迴避攻擊為主流,要給自己直擊摔了砸了,那纖細身形會不會斷上幾根骨頭他還真不敢保證。
「動搖是不需要有的東西,要排除影響。」
「啥?」
「看到你受傷會想治療、有人攻擊你會想擋,會分心,還有...會...」
梅冥梓認真平靜地敘述著,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舉在空中的匕首卻無法再往下。
「喔那還真是榮幸,所以?」
明明只要對方手起刀落,自己一條命就算是玩完了,白癡都知道該送對方一拳加踹一腳踢飛順便再拿刀賞他幾道口子...
梧銘世絲毫沒有做任何動作的意思,只與對方盯著自己同樣,緊緊地盯著對方。
月光下的梅冥梓冰冷如霜,泛著紫光的黑髮映的面容既妖且魅,簡直不像在人世間應有之物。
卻也讓人覺得格外美麗、格外地想讓人持有、珍惜。
即便是此人現在正打算殺了自己也一樣。
「會動搖,要處理掉。」
就像現在,從來不會猶豫的自己,手卻無法順利地刺下去一樣。
無法理解自己在猶豫什麼的梅冥梓,不解的同時內心有同等的混亂,卻是混亂更加加深了其確信必須將對方『處理掉』的想法。
「欸等等等等,我說、梅子阿,先說,你可別因為我說了就真的砍下來阿。」
「本來就會砍。」
「好好好會砍會砍先別砍!──欸問你,雖然這樣講也許有點詭異,但你這說法,莫不是喜歡我了?」
梅冥梓先是愣了許久,愣到梧銘世已經開始神遊,思考對方會不會回過神來就直接戳自己一個窟窿、是不是乾脆趁現在逃跑等,才吶吶地開口。
「喜...歡...?」

「對,喜歡。總不成要說愛?還是你們有啥更文雅的說法我就不知道了。」
見對方沒有真的要挖自己一個洞的意思,梧銘世先是鬆了口氣,索性更加發揮自己一貫的厚臉皮,加大力度。
但只見對方說完就這麼不動了,雖面無表情但梧銘世大約可以猜得出,那大概是對方正在奮力思考的狀態。
於是,他嘆了口氣,伸手順著匕首握柄處握住對方手掌,然後略一用力奪過匕首。

雖然知道匕首給對方拿去了,但不知怎地卻仍愣在對方問題的思考中,甚至覺得好像被奪去武器甚至下一刻反被殺也沒有什麼。
喜歡?
愛?
單純就文字而言他是明白的,梧銘世這幾個字的發音沒有問題,他有聽懂。
但怎麼,無法與以往他所知的詞意做連結?

自然是沒要反砍對方一刀的意思,將拿過的匕首隨意放到一邊,空出左手往對方腰間一帶,也不管右肩的傷翻身而起,一個起落已然將梅冥梓捲進身下,左手撐在對方右肩上,另一邊扣起對方下頷。
接著他猶豫了會兒,最後仍是嘆了口氣,有了動作。
梧銘世俯身,吻上梅冥梓。

濕潤溫軟的東西疊在自己唇上,鬍渣扎實地刺地自己生疼。
梅冥梓睜大了眼,意外於自己並不感到不適或憤怒,也沒想把人甩出去──這對他來說該是不可能發生的才對。
梅冥梓更加地疑惑了。

「討厭嗎?」
在對方冰涼柔軟的觸感中停留了一小段時間後才退開,觀察著,卻看不出對方的情緒波動。

正好被戳中正在疑惑的痛處,梅冥梓頓了頓,開口回應連他自己都意外的回答。
「不會。」
愣愣地伸出雙臂環上對方,更加確認了自己確實並不覺得厭惡的事實。

原本還正緊繃著的梧銘世,給對方一摟,面上表情明顯地放鬆了下來。
然後是大笑。
「哈哈哈,沒想到,竟給你搶先了,而且還是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真不愧是大少爺。」

梅冥梓看著對方笑著側身,自身旁躺下,反過來將自己抱在懷裡。
地處迦納與大梁交界,夜間仍涼爽,微風吹來可以感覺到對方體溫,而不至覺得燥熱。

「欸,梅冥梓,我說,我喜歡你。」

若是早先,梅冥梓大概會立刻送上一拳,順便附贈幾個偎毒的暗器甩出去。
但此刻,他只是楞著,重複著對方話語,卻成了疑問句。
「喜歡,,,?」

「嗯,我會跟著你,我只要有空一定都去找你,所以──唉,總之,我命很硬的,沒那麼容易掛掉,你也不用那麼擔心,連你都殺不了不是嘛。而且就算你嫌煩,我還是會時不時出現在你身邊的 。嗯?」

梅冥梓沒有說話,總感覺似乎忘了些什麼,但太過混亂讓他全然想不起。

「累了就先睡吧,現在想今晚就不用睡了。」
伸手拍了拍對方,見對方沒抗拒,索性就這麼將人抱著提了被。
「想回房去就自己起來,不過別再拿傢伙指著我啦。」

於是梅冥梓就這麼看著眼前人放心地睡去,完全沒擔心自己再有動作真把他捅一個窟窿。
然後,他就這麼在梧銘世時有時無的鼾聲中,一起模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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